2010-10-01

水瓢蟲之歌(1):讀伊格言《噬夢人》的遐思

伊格言《噬夢人》如那不存在的夢浮橋,通向一處浪漫幽隱的腹地。

科學企圖解釋宇宙以內的現象,想像的藝術卻可以把整個宇宙收編入其中(全景),也許不會是科學千方百計想統一的那個宇宙,但肯定存在於許多宇宙泡沫其中之一,這要感謝量子如詩意般對所有現實之可能具有寬大的包容性。

這是另一個平行宇宙、生化版的木偶奇遇記,讀者將隨著《噬夢人》展開一段尋找藍仙女(實現木偶變成人之心願的條件)的奇幻旅程。

人類製造了生化人為其服務,生化人為了生存而掙扎……
人的記憶可靠麽?夢與現實的差異性除了邏輯之外還有什麼?時間之綿延?倘使,一個人(抑或生化人、第n人種)的大半人生都活在夢中並相信為真,對他來說現實為何?

人與生化人之間隔在於水蛭。當水蛭滅絕,將無所謂……

包括「K」,故事裡許多角色們都在尋覓自己的來處丶種性的認同,以及歸向。 其中K有些不同(你我誰確認過自己不是K?),K承載了許多他「人」的夢境片段,經過變形轉化成為記憶的一部份,人類的記憶,因此K有了身為人的鄉愁。

也許人與生化人無異僅是夢之載體,是水瓢蟲,是古典時代的古槐樹,青瓷枕。是浮世繪中完美的碎形之浪。花非花,霧非霧,盡情作夢是唯一該作的。

抑或是如《時間機器》中被飼養的「住在地表之上的人」?



造物者大概不會在意人類個體行為思想的歧異(那被我們用以區別你我的重要資產),無論你躲到何處,即使一個人遁逃至遙遠的獵戶座某黑暗星雲內的一顆矮星洞居,造物者一點也不擔心其全知之法眼是否有死角,祂甚至不需要也不會想去找出你。因為在造物者設定中,「人終究會死」(不需要死神)。

我是誰?我為何在此與你交談?我是薛丁格毒氣室裡的狀態為1/2死亡的貓嗎?是當所有人(包括上帝之眼)都不再注視我,我就會憑空從魔術師的斗篷下蒸發的存在麼?我存在的意義為何?

人生許是一朵七彩炫目的機率苞(可以方程式表示),不斷在蹋陷中重生(每次都失去了身體的一部份,不斷地放棄其他可能的人生),而蹋陷(感到每次蹋陷時的震顫了嗎?)剝落旳碎片成為記憶,成為路標,在月光下閃閃發亮,隱隱指向最初的海洋。

這之中有鄉愁。

然後午夜夢迴,或在路上無心一閃的記憶,所有「曾」可能的人生卻似彼此背離至千萬光年然又瞬間被對方命運牽引的粒子,都被召喚至你的視網膜上,栩栩如生。

人自由嗎?在宇宙如此浩瀚的鈙事體中,人物如何能逃出文本?人類藉不斷的繁殖來推延那死亡的一刻,希望終能等到自體演化或科技帶來救贖。

吾人也許皆曾期待遇上(或製造)一個時空迴圈然後永遠隱居其中。

但這一切也許是多餘,也許就如同密閉容器內分散的分子,終會有那一刻再與其他同伴相聚於一隅的機會,只要時間夠久。是的,也許只要時間夠久,宇宙萬物終將自動回到其初始的狀態,無。然後,從無中生有,一切再展開。


照片:預言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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