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8-07

楊逵、賴和



楊逵(1905-1985),台南新化人,1924至日本攻讀文學,1927回台從事農民運動,1949年簽署「和平宣言」(https://zh.wikipedia.org/wiki/和平宣言),遭當時國民黨政府判刑12年並服刑於綠島。

"「為了這個村子底利益,本公司(xx糖廠)現在決定了在這個村子北方一帶開設農場。說好了要收買你們底土地,前幾天連地圖都貼出來了,叫在那區域內有土地的人攜帶圖章到公司來會面,但直到現在,沒有一個人照辦。特別煩請原料委員一家一家地去訪問所有者,可是,好像都有陰謀一樣,沒有一個人肯答應。這個事實應該看作共謀,但公司方面不願這樣解釋,所以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裡來。回頭大人和村長先生要講話,使大家都能了解,講過了以後請都在這紙上蓋一個印……」其次是警部補老爺……大聲地吼:「剛才山村先生也說過,公司這次的計劃,徹頭徹尾是為了本村利益。對於公司底計劃,我們要誠懇地感謝才是道理!想一想看!現在你們把土地賣給公司……而且買得到高的價錢,於是公司在這村子建設模範的農場。這樣,村子就一天一天地發展下去。公司選了這個村子,我們應該當作光榮的事情……然而,聽說一部分人有『陰謀』,對於這種『非國民』,我是決不寬恕的。……」……和父親同樣地被拖到警察分所去了的五個人,都遇到了同樣的命運。就是不做聲地蓋了圖章的人們,失去了耕田,每月三五天到製糖公司農場去賣力,一天做十二個鐘頭,頂多不過得到四十錢,大家都非靠賣田的錢過活不可。錢完了的時候,村子裏的當局者們所說的「村子底發展」相反,現在成了「村子底離散」了。"(楊逵〈送報伕〉,1934)


楊逵筆下的這些村民,本可自己自足地在自己的一方田地上勞力耕作、繁衍後代、終老,構築自己的一片桃花源,然而為了(村外的人或利益相關者的)發展,土地被強制徵收了,失去了本來賴以維生的田地,被迫到這些所謂的「帶來發展」的農場工作被壓榨(先前被徵收時已先被強制剝一層皮,徵收從不會有什麼高價的,若有那些虎視眈眈的開發者豈非阿呆),所得反而無法供一家人生活,那些沒有被政府迫害的簽字了的村民,後來有多人因無法生存而自己一個或攜家帶眷投水自盡。


野蠻的政府(及一干利益往來的野蠻人民)披著文明外衣(或者所謂的「文明」的底蘊、規則便是如此?但細究今日世界,似乎並非所有文明國家的政府皆是。),藉開發之名的手段來掠奪他人土地,僅管換了統治者,近百年仍如出一轍(或者說從有人類便開始了。近日看過一片描寫日本江戶時代的〈妖怪百物語〉,也是以強制「徵收」他人土地為敘曲,拆了供奉不知名的百妖怪的神社,接著又要拆長屋。並迫害了抵抗者。),也許這就是達爾文的「弱肉強食」在今日社會的再次體現罷了?追根究底乃是政府反客為主,本來是公僕的,現在反而變成主人,主人則變成奴役。「國家」的存在只作為一空殻公司,讓這些利益薰心的權力結構對這島上下其手,以強奪(如本篇)或五鬼搬運(如〈鵝媽媽出嫁〉(1942)裡那個院長,只要給他他想要的好處,請款價格就好說,大家都得到好處,這就是另類「共榮共存」。反正付錢的是別人。)剝削、掏空多數大眾的財產,而非服務它的主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賴和(1894-1943),生於彰化,1914畢業於台北醫學校,1916返回彰化開設賴和醫院,1921加入台灣文化協會之後,成為一文化運動者。

葉石濤尊其為台灣新文學之父。
他的短篇小說集裡,描述台灣在日治時代一般地方士紳及巿井小民的生活,在統治者地方官的壓迫下的掙扎、衝撞或句且委附。也因為其醫生的背景,某些篇也有相關領域的情節。


小說中描述當時的統治階層借權勢丶立法之便來箝制百姓的行為,欺壓善良,藉知的優勢佔無知百姓的便宜(如〈豐作〉),或只為了逞己之快,或展現官威,沒有証據地隨意羅織莫須有的罪名於民(如〈一桿稱仔〉、〈惹事〉、〈不幸之賣油炸檜的〉…等)。在今日的社會看來,這種情況也時有耳聞,並沒有隨著文明、民主政治的發展而消失。


"看看甘蔗的採代期到了,蔗農們忽然大都不安、都騷動起來,因為會社發表了新的採伐規則……
添福兄的甘蔗已經全部採收了,他是極信著會社,領到蔗單,他自己不識字,卻也不去請教別人看,待到要發錢的時候,始提到事務室去換手形,他接到手形和一張計算書,忽然好膽起來,很恭敬地對著那事務員問:「獎勵金有在內麼?」「獎勵金是另外授與的,你的單我看!」看過單那事務員便又對添福兄講,「你的蔗,甲當尚不上十八萬,那會有獎勵金?」「啥貨?不上十八萬?在品評的時,農會和會社的技手,都講我的蔗種去真好,推定生產當有二十五萬,一等無的確,二等是允有……」"〈豐作〉


關於無知而造成對知的崇拜,今日看來亦仍是存在的:
"「世間人總以為不知道的事為奇異,不曉得的物為珍貴,習見的便不稀罕,易得的就是下賤……」
「所以對這班人,著須弄一點江湖手法,」蛇先生得意似的說,「明明是極平常的事,偏要使它稀奇一點,不教他們明白,明明是極普通的物,偏要使它高貴一些,不給他們認識,到這時候他們便只有驚嘆讚美,以外沒有可說的了」"〈蛇先生〉
(坊間傳說這位蛇先生有專治毒蛇傷之秘方,常有人來求秘方,僅管蛇先生否認,但人們還是不相信那只是平常的薬草。)

就小說語言方面夾雜日語、台語以及當時的漢文(白話文)。有些當時用的台語語詞今已少用或不復聽見,所以對於語言的研究者也有參考價值。除此外,倒是從小說裡注意到在日治時期就有「內地」的用法,那是當時統治者日本人稱日本為內地,稱殖民地台灣為本島。今日有時竟換成聽到人們稱中國大陸為內地感覺真是有些奇妙。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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