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30

《旅行的速度》與關於墓園的冥想



李清志在他《旅行的速度》一書的最終章(也是本書我最喜愛的一章),0 km/h 速度的旅行,說到他喜歡到墓園散步的癖好,譬如巴黎如小型建築博覽會的,充滿古典建築元素的墓園;或坐著穿越東京舊社區的荒川都電到雜司谷靈園,或乘山手線到谷中靈園等。在市區裡的這些靈園緊鄰住宅區,在這裡生與死只有一牆之隔,這樣密切的空間關係對於附近居民來說應多習以為常了吧,如果是緊鄰日本傳統的町屋,那麼這「生者與逝者」的界線就會更加模糊,有些建築師認為在都市中的(寧靜的)靈園空間具有讓都市人沈澱、反思的哲學功能,這樣的時空裡特別適合冥想生命。我覺得多少也有撫慰的功能,既然生與死的界限不再那麼明顯,似乎死亡隨時都在身邊,那麼人們對於死亡的恐懼與反感或也許會變小,對於人生的種種際遇也許也比較能豁達、少算計。




我覺得日本應該是鐵道旅行者的天堂吧


雞南山步道上也有幾處舊墳,旁邊雖然沒有櫻花林(但山腳倒是有幾株,花季時也開得極美),但有許多不同的樹木,九芎、楓香、欒樹丶構樹、相思樹、樟樹、水黃皮、黃花風鈴木⋯⋯等等,不同的季節也有不同的顏色與風景,雞南山有幾個絕佳的眺望台北市的地方正是在墓地上。這些錯落的舊墳雖然沒有現代靈園般的乾淨美觀,但其因年代的久遠,受歲月的風化侵蝕,已斑駁紛紛,以致於幾乎成為大自然的一部份了,除了那些未脫落的小方塊瓷磚比較顯眼外,雖然山裡還有更多的舊墳,不過大多隱沒於林間深處,只有在古道旁,或產業道路上過少林亭以後,這兩處有較集中的墳墓,常於此山中行走的山客皆早習以為常,其實,在雞南山改為保護區、聚落拆遷之前,早期這山邊坡曾住了快要三百戶、近千人的居民,那些居民早已是終日與墳場為鄰(曾有弱勢社區運動者ㄧ語雙關地稱這山為「窮人的墳場」)。 

這些墳本就是與旁邊的草木一般,同屬於大自然,不應使人感到畏懼,人們畏懼的是對死亡的未知,以及從小被灌輸的有關墓園的不潔,與種種駭人,帶有警告意味的怪譚。可怕的不是逝者,而是活著的人想把逝者的肉身保留下來的想法,想把逝者永遠禁錮在那一方棺墓之中,於是墓地便被付予了一種奇怪(有點可怕)的懸念,似乎裡面的往者尚未離去。於是有了生人勿近的形象,尤其是早期穿戴金銀珠寶的土葬,為了防犯盜墓者,除了墓本身要有些能懾人之外,回過頭來又是靠這些怪譚來教人遠離禁忌之地。




無論是寺廟、墓園,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櫻花的日本。


當代的墓園已較重視景觀與給悼念者的活動空間規劃,在莊嚴與簡潔的前提下加上了美學以及人性化的要素。我想這也是可以讓逝者與生者的空間不再那麼格格不入的因素之一。日本的櫻花也是一要素吧,李清志提及日人在花季時甚至會到墓園賞櫻,他書中也提到希望將來自己的墓旁有櫻花樹,我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點子。我也非常喜愛櫻花,如果自己可以決定,我也希望將來自己的墓旁能有櫻花樹,短暫絢爛的櫻花不也正好是人生的最佳寫照。子女們不需照例在清明的時候掃墓,最好呢就是在櫻花季節的時候,如此每年掃墓就會多一分趣味,首先在花季前ㄧ個月就要稍微留意ㄧ下這年的氣候,然後開始計劃預定掃墓的日子,希望掃墓時是櫻花開得著正美的時候。如此掃墓前應該會懷著一種好奇、期待與些許緊張的心情,心裡想著究竟到了墓園時櫻花會開得如何呢,開了幾分呢?是否日期選的剛剛好呢,與前幾年比較起來又如何呢?如果晚了,看見櫻花落滿墓地也很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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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南山步道除了是散步的好地方,也是很適合哲思的地方。 



繁星花。東側山腳有各種繁星花與仙丹花。




池畔開得很漂亮的裂瓣朱槿,又稱風鈴扶桑。
風吹的時候,搖晃著,就有聲音響自心中。


它的附近還有扶桑花,我蠻喜歡扶桑花的圖騰,譬如扶桑花襯衫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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